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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羅馬文明塑造出今日的西方世界,其影響力更勝其他文明。部分原因是因為它的壽命長:古典羅馬時期從西元前六世紀延續到西元後五世紀,相當於中世紀初期至今日的時間。另一個原因是羅馬的觸角無遠弗屆:西元二世紀羅馬帝國國力鼎盛之時,以單一的法治系統和語言,統御蘇格蘭到埃及,摩洛哥到堮,其疆域內的人口超過一億。

羅馬所留下的文化遺產亦可見諸於非凡的建築成就,從哈德連長牆之類的軍事奇觀與四通八達的道路網,到圓形競技場、浴場,以及已成為今日文明生活特徵的中央空調房屋都是。不過羅馬人所留下的長遠影響,主要還是來自他們在組織和制度上的卓越才能。


  羅馬的興起─新的軍隊
嚴格的訓練是羅馬軍隊成功的關鍵。圖中士兵以密集的盾牌排列出著名的「龜甲隊形」,抵禦敵陣的箭雨飛槍。

羅馬的成就是非凡的,當時沒有任何國家能像羅馬一樣,將裝備如此精良、人數如此眾多的軍隊,如此快速地動員到戰場上。但羅馬的統治並非完全建立在軍事征服上,有許多部族和城邦與羅馬結盟後才發現,羅馬跟他們之前所了解的不太一樣:精明的外交政策是羅馬所向披靡的另一項利器。但即使是最懷柔的外交手腕,也始終以武力威脅做為後盾,而羅馬軍隊的殘暴似乎隨著出征得勝的次數增加而愈演愈烈。

羅馬軍團的4500餘人由三類不同的步兵組成,各有其固定的戰鬥次序:第一排是重裝標槍兵,第二排是重裝主力兵,第三排則是經驗老到的後備兵。重裝標槍兵是最年輕、資歷最淺的軍隊。每人裝備兩支擲標槍,或是重標槍或獨特的羅馬標槍。後者幾近3公尺長,有金屬的矛頭,適合撞擊,不致被擋回或輕易從敵人的盾上拔出。擲出標槍後,重裝標槍兵便以劍做短兵相接的近距戰鬥。如果敵陣站穩了腳步,重裝標槍兵便解散,讓裝備與他們相似、但沙場經驗比他們豐富的重裝主力兵發動下一波攻擊。萬一重裝主力兵的攻擊也無法瓦解敵軍的陣營,那麼輪到他們解散,退到由沙場老將後備兵所圍成的防衛牆後方。此種無懈可擊的紀律正是羅馬的祕密武器,運用於戰場上,證實了這些直截了當的戰術威力十足,無堅不摧。

即使在太平時期,軍紀亦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每當羅馬的勢力在義大利半島進一步擴展,羅馬公民就有義務為國家服兵役,以換取他們所享的公民權,這樣的團隊精神動員了所有的人民,使羅馬堪稱全民皆兵。他們也用徵召士兵那套方式對待降服的地方省份:新疆土和軍隊一樣,以「百夫制」進一步細分。新領土劃分為相同的等份,分配給羅馬殖民者,他們大多是服完役的老兵。這套制度鼓勵了軍中士氣,也確保了訓練有素的羅馬自耕農階級對國家的效忠。

  不可一世的帝國─帝國的藝術
「復仇者馬爾斯」神廟由奧古斯都所建,以實現當初他為緝拿刺殺他叔父兼養父凱撒的兇手時,向神許下的諾言。撇開它的雄偉和華美不談,其真正的意義並不在美學上:膽敢冒犯皇帝者罪該萬死。

在西元前三世紀末時,羅馬極可能就此壽終正寢,留下短命的上古文明,供後人琢磨思量,回味無窮。漢尼拔也極可能在這個茁壯中的國家從地方土霸王轉型為區域強權之前,輕而易舉地將之摧毀,使它英年早逝。而學者對古羅馬的研究,則可能就像他們今天在研究伊特拉斯坎人一樣。然而,僥倖加上毅力,讓羅馬免於滅絕的命運,的確,當它邁入西元前二世紀時,儼然已是帝國強者的姿態。最大的競爭對手迦太基如今積弱不振,在此情況下,羅馬於是展開了一連串的迅雷行動:西元前197年戰勝馬其頓,七年後擊敗敘利亞的安提阿古斯大帝。西元前146年,迦太基東山再起,發動第三次布匿戰爭,卻仍遭到徹底的潰敗,使羅馬正式成為地中海唯一的霸主。

奧古斯都治下的羅馬雖不自由,卻強盛、富庶,最重要的是太平。歷經了數十年的內戰後,許多羅馬人所企求的便是一個安穩的政府。奧古斯都深諳如何因勢利導,將此一感受轉化為利於自己的形勢,並且著手進行一項大型公共建築計畫,目的在塑造現代政治人物所謂的「正面形象」。

奧古斯都除了修復羅馬的古神廟之外,還重新規劃公共集會廣場,刻意強調他的羅馬帝國延續了光輝的共和歷史。他還建造了新的圓形競技場、柱廊、宮殿以及神廟,但同時又十分小心翼翼,一心要讓民眾覺得他所提升的不是自己的形象,而是邦國與人民的形象。

奧古斯都時代的羅馬所留下的雄偉建築與遺跡,風格質樸、簡潔,展現出早三百年前雅典不過於文飾的線條。羅馬人自從佔領了義大利南部的舊雅典殖民地之後,便亦步亦趨地追隨希臘的美學品味,但希臘的品味早已轉變成華麗的希臘化時期風格。奧古斯都為了讓自己呈現出中庸謙和的形象,反而提倡回歸到古典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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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的世界─帝國的標準城市
服役於哈德連長牆的士兵們,玩這種棋盤與骰子遊戲消遣,這些古物發現於諾桑伯蘭科布里治(Corbridge)的考古地點。類似的休閒遊戲盛行於羅馬境內各地。

在帝國全盛期的一百多年間,羅馬的政權基本上始終未曾受過挑戰威脅。宮廷政治的變化或許快速而詭譎,帝位的承傳甚至時而暴戾突兀,但這類的權力傾軋並未干擾到帝國整體運作的順暢。所謂的羅馬和平遍及羅馬統治的疆域,一般人理所當然地認為邊疆以外只住著未開化的野蠻部族。帝國內的男男女女皆以身為世上空前,可能也是絕後的最大、最有紀律的政治體的一分子而自豪,畢竟誰想像得到如此偉大的文明會有落幕的一天?即使到了它滅亡一千五百多年後的今天,羅馬成就之輝煌、效率之高超,依然令我們讚嘆佩服,以它小小一個城市,居然能將其生活模式輸出到全世界,不可不稱之為偉大。

羅馬軍團遠征的過程中,不論到何處均隨身攜帶一份過夜紮營的標準平面圖。這樣的規劃不僅穩健美觀,也能讓奔波於戰場上的戰士一目了然。這相同的模式也可輕易用於恆久固定的城市。

帝國各地的城市皆大同小異,由典型羅馬都會男性所主導的生活,大致上也十分相仿。羅馬人的休閒活動包括上澡堂或健身房活動筋骨,或純粹與朋友聚聚,到公共場所散步,坐在陰涼的陽台或舒適的門口觀看街景。

浴場對任何羅馬城市而言都是生活的重心。浴場裝設有冷熱水池以及按摩室,氣氛輕鬆,是男人與朋友聚會和洽談公事的理想場所(由於是男女混浴,男人也可在此與妓女幽會)。上公廁同樣也是一種社交活動:男人坐在公廁板凳式的馬桶上,輕鬆自在地寒暄閒聊,座位底下的水不斷流過,沖走排泄物,將它導入糞便專用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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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弱與滅亡─垂死的掙扎
狄奧多西方尖碑的一景(西元390年),顯示這位羅馬皇帝接受蠻族來朝覲見。風水輪流轉,不久之後羅馬便屈居弱勢了。

隨著西元二世紀的接近尾聲,羅馬這個城市以前所未有的規模與輝煌,史上版圖最大的帝國中心,傲視群倫。急於將帝國最終的衰亡歸咎於「腐敗」的道德家們,似乎忽略了他們所強調的衰敗原因,也同樣存在於快速崛起的羅馬共和時期與帝國初期。造就出偉大羅馬的男男女女,與日後歷經國勢衰退滅亡的末代子民,本質上並沒有顯著的差異。然而不論問題的癥結何在,帝國確實衰弱了,只不過是逐漸而緩慢的,在往下坡走的路上,還陸續出現不凡的成就,直到最後落幕之時。羅馬的故事並非到此為止,在東方有個發展中的帝國還可延續千年的壽命,而在西方,羅馬的遺產將為現代學術與文化奠定基礎。

有位盎格魯撒克遜詩人震懾於他所目睹的橋樑、供水道與神殿之偉奇而論道,這些建築必定是「巨人之作」。就某些方面而言,即使到今天,這也是我們看羅馬人的角度:兩千年後,他們的成就依然近乎奇蹟。儘管羅馬文化沉寂了漫漫千年,但到文藝復興時又成為當代的學術主流。在藝術、工程、法律、政府以及其他許多方面,羅馬人為全世界奠定了不朽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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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專注在各時期的重要文明,以美索不達米亞、印度、埃及與中國等根本文明為起始,續論希臘、羅馬及同時期的其他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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