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具體的圖像到抽象的文字          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所長 張子樟教授

  八十年代以後,由於經濟成長快速,台灣的兒童文學進入新的發展空間,不少的本土作品有了出版的機會,加上國外譯本的引進,兒童文學給人一種蒸蒸日上的感覺,全省各地的故事媽媽團體紛紛成立,大力推動閱讀活動。兒童文學作品有了新的銷售管道,學童的學習進入另一個階段。然而,各地媽媽故事協會至今仍多以介紹繪本為主。

  誰也不能否認,這是一個圖像世界,但繪本只是圖像的一部分,電視、電影、漫畫、動畫同樣也是圖像為主,文字為副。這些媒介好像都不需要借助成人說故事,學童可以直接進入。令人擔心的是,說故事如果以繪本為主,孩童會不會有一個錯誤的想法:「這個世界完全由圖像構成。」

  繪本的使用,應該是有階段性的。繪本大致上可分為無字繪本、有字繪本。無字繪本往往會給講故事者比較寬闊的空間。小孩在學習階段喜歡重覆,往往會要求同一本無字繪本講解兩、三次。不同的情境,說故事的內容與技巧應該不會相同。如果是有字繪本,說故事的人不知不覺就會遵循文字的敘述,最多在抑揚頓挫上講究,使故事的描寫更加生動。但以圖像為主的學習,究竟應該維持多久,這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因為閱讀繪本已經不是孩童的特權,許多大人也熱中參與。   ∼什麼是橋樑書?聽聽道聲童書主編張淑瓊∼

  依我看來,借助繪本加強閱讀,應該是階段性的。以識字多寡及學習正常速度來做推斷,我們假定繪本可以使用到國小四年級,但這並不是說四年級以後不要再看繪本,而是說隨著年齡的成長,為人父母與師長要不要去思考另一個問題:什麼時候該讓孩童進入抽象的文字世界?

  根據研究,閱讀繪本與純粹文字的作品時,閱讀者的腦波現象並不一樣。對於心智的啟迪,後者的功效超過前者。隨著年齡的增長,孩童必須學習如何面對抽象文字的挑戰。進入國中後,文字量倍增,圖像大概只剩下少許的插圖,學習如何使用正確的文字,極可能是成長後必備的技能之一。

  抽象的文字,給予每一個學習者寬闊的想像空間,同樣一段文字,不同閱讀經驗的讀者自有不同的感受。就像《紅樓夢》,我們想像中的賈寶玉、林黛玉絕對不是同一個模樣;但如果拍成影片,則賈寶玉、林黛玉往往就成為統一的圖像。這樣的觀念,也可能涉及到選擇性的記憶與失憶,也許每一個人心中自有防衛機制,接納喜歡的,排斥討厭的。但抽象的文字可以激發想像力與創造力,則是不爭的事實。如何把具體的圖像轉成抽象的文字學習,應是希望工程的一大議題。

  現在的孩童,由於資訊的發達,學習能力遠勝於父母,但父母還是必須擔任守門員的角色,不是故意要去過濾,而是積極的去挑選適合孩子閱讀的作品。從繪本出發,然後以漸進式的方法接觸文字,【字的童話】系列的編寫就有這樣的打算,以遊戲出發,將趣味帶入,不管是《英雄小野狼》、《信精靈》、《怪博士的神奇照相機》、《巴巴國王變變變》、《十二聲笑》、《福爾摩斯新探案》或《小巫婆的心情夾心糖》都有這樣的意圖,也達成了某一些功效。

  這一系列的書立意很好,對教學者來說,在教學上是很好的教材,而且內容上可以延伸發揮的空間也不少,不論成語的內涵、迴文詩都有關注到字詞的學習,真正的功效可能有待實際教學的驗證,然後再力求深化。這個系列擔任的是架橋的工作,希望學童在勤讀繪本之餘,藉由這套書慢慢進入抽象的文字世界,由淺入深,伴隨身心成長,最後完全進入抽象的文字世界,在先知者的智慧結晶中擷取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