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本書提供對二二八的背景理解,歷史研究者曾健民,以史料重建這段「台灣戰後歷史的起點」。 |
| ◎ |
陳映真:『本書表達了台灣人在漫長敵佔時期的委屈,展望對未來建設的誓約,包括後來楊逵等人為中心的重要知識份子,對祖國和台灣未來堅定的信心,都未受二二八慘變影響,究其基礎,正是光復後百日及其後數年間,有台灣主體的祖國運動所奠定的基礎。』 |
|
| ========================== |
《1945•破曉時刻的台灣》
.作者:曾健民
.聯經 出版
.定價:280 元
.特價:252元
|
|
本書所處理的,是一段台灣史上一直處於空白的時期,至今幾乎未有人全面涉入過;它就是從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到翌(一九四六)年一月,一百多天的歷史。這段歷史是台灣的戰前與戰後的交接時期,也是所謂台灣戰後的起點。短短的一百多天,卻是最複雜、最激動,且充滿豐富內容、富有多元啟發性的一段時期。然而,除了十月廿五日的光復節之外(現在連光復節也被取消了),我們一無所知;不但一無所知,甚至還被扭曲了,因為八月十五日已被「終戰」所取代。
在「八•一五」六十周年的今日,全面整理這段歷史,呈露這段歷史的真相,應該會使我們的紀念更有意義;重新回到戰後歷史的出發點,聽聽歷史現場的歡呼與嘆息,告誡與啟發,更有助於我們向前邁進。
就在三個月前,台灣媒體連日地報導了歐美各國紀念歐戰結束六十周年的盛況,一時間大家似乎又沉浸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氣氛裡;腦際浮現了好萊塢電影的畫面:英勇的美軍、殘酷的德國納粹、悲慘的猶太人,以為英美軍諾曼地登陸就直接打敗了納粹德國等等。大家好像也一齊度過了「全球化」的歐戰六十周年紀念日。
大家當然不可能想到,當六十年前(一九四五年)的五月八日,納粹德國投降,歐美各國都在熱烈慶祝歐戰勝利的時刻;如烏雲遮日般的美軍B─二四轟炸機群,在五月卅一日正對台灣進行了最慘烈的轟炸,象徵殖民地威權的總督府也被炸毀了一半。「皇民奉公會」被改組成「國民義勇隊」,台灣人全島上下連兒童也不可免,被訓練拿竹槍竹刀誓言擊退「鬼畜英美」,進行「本島決戰」、「全島玉碎」。也正在那時刻,近在咫尺的琉球,在美軍登陸的激烈戰鬥中,有半數的琉球居民喪命,作了日本皇國「本土玉碎」的代祭品。在同時刻,中國抗日戰爭正進行著堅苦的「湘西會戰」;東南亞各地的抗日游擊隊也正苦戰中。整個東亞洲還在二戰的黑夜中。
亞洲的破曉,要遲到當年的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才來臨,也就是,對亞洲人民而言,二戰的結束是八月十五日,而不是五月八日。
同時,對亞洲人民而言,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意義,除了含有世界共同的反法西斯戰爭的意義之外,更重要的是反抗日本帝國主義的戰爭;而對中國人民而言,它是歷經八年的反抗日本侵略的戰爭。這一點與歐美各國有很大的不同。
當時,台灣作為日本的殖民地,被日本徹底的軍事總動員,台灣人民不管是人力、人心、人命、財力、物力,都被動員成日本侵略戰爭的一部分,台灣被迫處於日本帝國主義圈,甚至成為南侵東南亞、華南地區的基地。
因此,日本宣布投降時,台灣的八•一五與亞洲其他地區的八•一五有很大的不同,是十分複雜且充滿矛盾的時刻。八•一五時刻的台灣島上,日人、日軍和台灣人之間,台灣人內部的皇民化階層與大多數台灣人之間,各有不同的八•一五,可說是陷入兩極的精神世界。
能夠清楚認識台灣的八•一五,才不會陷入以歐美為主的「全球化」的二戰史觀。
四十年來的國民黨制式的「光復」史觀,在十幾年前被民進黨的「終戰」史觀所取代;台灣的八•一五的歷史真相和意義已被掩蔽了近一甲子,早已喪失了八•一五的觀點,誤解、扭曲、偏見取代了一切。每當全世界都在紀念二戰、反省二戰,從二戰中汲取歷史教訓以作為向前進的火炬時,台灣卻茫然無知,不是靠消費歐美的史觀,就是消費日本的史觀。因此,使我們看不到自己的立腳點,也看不清自己的方向。
六十周年的今天,有必要把被隱蔽的一段歷史還原其真相,更有必要把充滿偏見、誤解的歷史觀矯正過來。因為這段歷史,雖然是過去的歷史,但仍時刻作用於我們的現實世界。
我們仍生活在八•一五、戰後的世界秩序中;雖然我們已在新的二十一世紀,但仍活在美國霸權的世界秩序中;而其開端,就是在上世紀的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彼時,美國取代了戰前的英國霸權下的世界秩序,而主導世界至今。只有認清自己的八•一五,才能認清自己的命運。
對台灣而言,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有三個層次的意義:首先,是戰事結束和平來臨;其次,是日本殖民統治終結,民族得到解放;還有,便是復歸祖國,作為中國民族國家的一省重新出發。因為在同一時刻有這三層次的大變革,因此台灣的八•一五是複雜的,在世界殖民地史上也是罕見的。再加上五十多萬日人日軍的因素,使歷史又變得更複雜。因為複雜,所以很難用一個角度、一個觀點去理解;全面掌握史料,全面的、辨證的歷史觀照是很必要的。
歷史就像混聲大合唱一樣,有主調也有和音;八•一五後一百多天的台灣歷史主調,就是台灣民眾高昂的民族情感和民族意識。被日本殖民統治壓抑了五十年的民族情感,隨著日本投降而爆發出來;在八•一五後的數週,先是歡欣中有不安和謹慎(因日人、日警還在),進入了九月,隨著日本投降的局勢已明朗,不安消失了,光復意識完全顯露並漸高揚;到了十月,行政長官公署成立,舉行了慶祝台灣光復大會,熱烈的民族情感達到了最高潮,是台灣現代史上難再復現的一刻。之後,隨著公署在接管、接收工作中產生的問題,以及米價物價騰漲,和人事任用的問題、省籍摩擦問題浮現,批評和失望之情開始出現。到了一九四六年一月,台灣戰後初期的歷史主調開始轉到「民主」問題上去了,開始與大陸上海等地戰後的時代問題有相同的內容。
台灣八•一五後一百多天的歷史特徵,就像詩人、美術家、評論家王白淵在一九四六年一月的一篇評論文〈告外省諸公〉中所說:「台灣之光復,其本質,是徹底的民族革命。」在政治經濟上,國民政府(其代表行政長官公署)接管了日本殖民政權及資產,接收了日資和日產,並遣返了五十萬「日僑」、「日俘」,台灣完全成為中國民族國家的一省。
另一方面,台灣民眾紛紛自發地組織了許多社會團體,從三民主義青年團、台灣人民協會、台灣人文科學會,一直到婦女運動等等;報章雜誌也如雨後春筍般創刊,呈現百花齊放的榮景,一時出現了市民社會的雛形。並進行了台灣歷史、文化、語言的「復原運動」,以及中國近代歷史、革命、文化的啟蒙運動,出現學習國語的熱潮等等。
可以說,這期間,從政治、經濟到歷史、文化,全面的進行了「去殖民化」和「祖國化」,而這兩者是互為表裡、一體的兩面。這是八•一五後一百多天歷史的重要內涵,也是其未完全達成的時代任務。當然,其原動力主要來自高昂的民族情感。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