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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小說還離奇的12堂犯罪解剖課

Forensics: The Anatomy of Crime

作者:薇兒.麥克德米(Val McDermid)
譯者:楊佳蓉
出版日:2017/09/02
出版社:馬可孛羅

  • 定價:400元
    特價:9360( 紅利10點+350元 )
  • (尚未入庫)

產品規格

開本:25開
裝訂:平裝
類別:N/A
國圖分類號:
頁數:360頁
重量:610公克
ISBN:9789869510332
EAN:9789869510332

內容簡介

英國犯罪小說天后薇兒.麥克德米親炙法醫與鑑識科學最前線
從調查者、被害者與加害者的多重角度,窺見犯罪偵查堂奧!

「這些科學家所分享的故事,從犯罪現場到法庭的曲折旅程,將是你聽過最引人入勝的故事之一。同時提醒我們:事實往往比小說更驚異。」


一直以來,英國犯罪小說天后薇兒.麥克德米都在小說中解決複雜的刑事案件,面對人性難以想像的邪惡。這一次,她把目光轉移至現實世界,研究關於鑑識科學的一切!

歷史上第一個被解剖的對象是誰?發生在什麼時候?
如何從屍體上採集的蛆判斷死亡時間?
怎麼運用相當於一撮鹽的百萬分之一的DNA痕跡,將殺人犯定罪?
由美國考古學家帶領的阿根廷科學家團隊,如何揭開種族屠殺受害者的祕密?

本書各章節分別切入當今法醫與鑑識科學的各種主要技巧,從火災現場取證、血跡、DNA分析、臉部重建、人體解剖學、法醫人類學及昆蟲學的應用,到最新的電子鑑識技術等。麥克德米在各項技術發展中都觸及一個主題:「鑑識是一門在科學與人性中間遊走的學問。」在安全、控制度高的實驗室中發展出來的技術與知識,如何理解、回應被害人家屬的需求與心情;如何推測、設想加害者的動機與方法;如何在法庭交鋒中,贏得陪審團的理解與共識(但並不是百分之百保證成功)。如同科學方法是一門持續演進的知識,法醫與鑑識科學中永遠會有某些主觀成分,可能左右詮釋走向──例如,專家對於指紋是否相同一事確實可能有不同詮釋,因而導致庭審結果迥異。

麥克德米運用她一貫的明快書寫風格,融合記者多線採訪及資料並陳的銳利思考,佐以犯罪小說家述說故事的功力,切入圍繞著犯罪鑑識這門學科的種種提問與迷思、進展與挫敗。從犯罪現場如何採證、被害者遺體如何鑑別、一路到如何進入犯罪者的內心,透過剖繪人格、行為與動機以取得破案先機。在這趟奇特旅程中,我們將走過戰地、火場、停屍間,觸及超凡的勇氣與邪惡。


★ 入圍得獎紀錄 ★
2016年安東尼獎(Anthony Award)最佳非小說得獎作
2016年愛倫坡獎(Edgar Award)最佳犯罪實錄入圍作
泛科學網站2017年9月選書

★ 各方推薦讚揚 ★
杜鵑窩人(推理評論人)
洪宏嘉(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理事長)
孫家棟(台大法醫所教授)
陳浩基(推理作家)
黑米(電視劇《鑑識英雄》編劇)
──盛讚推薦(按姓氏筆畫排列)

中央警察大學鑑識科學學系副教授 陳用佛 審定

作/譯者介紹

作者:

薇兒.麥克德米Val McDermid
蘇格蘭人,1955年生於英國東岸小城克科底,曾當過報社記者與劇作家,之後師承美國作家莎拉.派瑞斯基的寫作風格,投身犯罪推理小說領域。1995年以《人魚之歌》勇奪代表英國年度最佳犯罪小說的金匕首獎,2010年獲英國犯罪小說作家協會頒贈鑽石匕首獎表彰她的長年成就與貢獻,2016年再以本書《比小說還離奇的12堂犯罪解剖課》拿下安東尼獎年度最佳非小說。


譯者:

楊佳蓉
台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畢業。現為自由譯者,背負文字橫越語言的洪流,在翻譯之海中載浮載沉。近年譯有《只要活著:長崎原爆倖存者的生命故事》、《最後的戰役: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的最後一刻》、《閣樓裡的小花5》、《黎亞:從醫病衝突到跨文化誤解的傷害》、《人皮盜獵者》、《迷蹤》等書。

目錄

前言
第1堂  犯罪現場
第2堂  火場調查
第3堂  昆蟲學
第4堂  人體解剖學
第5堂  毒物學
第6堂  指紋
第7堂  血跡與DNA
第8堂  法醫人類學
第9堂  臉部重建
第10堂 數位鑑識
第11堂 法庭心理學
第12堂 法庭
結語
致謝
部分參考書目
插圖版權

序文/前言

自序:

他序:

前言:

  我們今日認知的司法面貌並非總是講求公正。以證據為基礎來審判是個相對新穎的概念。數百年來,許多人遭到控訴、獲判有罪僅是因為他們地位低下;因為他們不是本地人;因為他們或是他們的妻子亦或他們的母親擅長使用藥草;因為他們的膚色;因為他們與不恰當的對象發生性關係;因為他們在錯誤的時刻出現在錯誤的地點;或者沒有任何理由。
  改變這一切的契機是世人愈來愈了解犯罪現場蘊含了各種管用的資訊,出現了許多新興科學幫助科學家解讀這些資訊,將之呈現在法庭上。
  十八世紀科學發現的涓涓細流在十九世紀淹起大水,不久,許多實用的分析方法走出了實驗室大門。妥善調查犯罪現場的概念漸漸引領風潮,早年的某些警探急著找到證據,為他們手邊案件的推論背書。
  鑑識科學──可以視為合法證據的一種樣貌──因此產生,科學家很快就發現許多學科都能支援這項嶄新的調查真相方法。
  某個早期的例子將病理學以及現在稱為文書鑑定的學門融為一體。一七九四年,艾德華.柯蕭(Edward Culshaw)被人往腦袋開了一槍,死於非命。當時的手槍是從槍口填彈,再塞入一團紙球固定槍管裡的子彈與火藥。外科醫師驗屍時,從彈孔中取出那團紙球,攤開來一看,發現是樂譜的一角。
  從嫌犯約翰.湯姆斯(John Toms)的口袋裡搜出一張樂譜,撕破的角落與堵住槍管的紙球完全吻合。在蘭卡斯特的法庭上,法官宣判他犯下謀殺罪。
  我可以想像因為體驗科學發展讓法律更加正義的人有多興奮,科學家協助法院在審理案件時將合理懷疑變成篤定。
  以毒藥作為例子,數百年來,藥物一直是殺人的好方法,可是在缺乏可靠的毒物檢測狀況下,幾乎無法證實。然而,這個情勢即將逆轉。
  即便是最早的階段,科學證據的分析仍是懸而未決的問題。十八世紀晚期,有人發明了偵測砷的方法,不過只能驗出大量的砷樣品。之後,這項檢驗經過改良,效果更好,這得要歸功英國化學家詹姆斯.馬許(James Marsh)。
  一八三二年,一名男子受控在祖父的咖啡裡加入砷毒,將其謀殺,檢方找來馬許擔任化學的專業證人。他檢驗了懷疑含毒的咖啡,查出其中含有砷。然而等到呈上法庭時,分析的樣品已經變質,因此無法得出明確的分析結果,縱使嫌疑重大,被告依舊逍遙法外。
  但這個挫折沒有阻撓追求新知的專家。詹姆斯.馬許是優秀的科學家,他把這次的失敗轉化為成功的動力。在法庭上飽受恥辱的經驗促使他發明出更精良的檢驗方法,最終的成果威力龐大,就連微量的砷都能驗出。這招將許多對鑑識科學一無所知的維多利亞時代囚犯送上絞刑臺,至今仍舊管用。
  鑑識科學的故事闡述從犯罪現場到法庭的漫漫長路,是數千犯罪小說的題材。我以此書說明要如何應用科學手法解決犯罪案件,並不是因為鑑識科學人員有多麼慷慨付出時間與知識,而是因為他們的成就扭轉了世界各地法庭的判決。
  我們這些犯罪小說家總喜歡宣稱這類作品歷史悠久,早在聖經中就有諸多橋段:伊甸園裡的欺瞞;該隱殺害弟弟亞伯;大衛王謀害烏里亞。我們努力說服自己,莎士比亞是我們的同業。
  但事實上,犯罪小說是在以證據為基礎的執法體系建立之後,才逐漸成形。在這個領域擔任先驅者的科學家與警探為我們留下許多贈禮。
  從以前開始,科學能幫助法庭,法庭也能把科學家推向更高峰,雙方都是體現正義的關鍵。為了此書,我與頂尖的鑑識科學人員談起這門學科的歷史、現實狀況以及未來展望。我爬上自然史博物館最高的塔上尋找蛆蟲;我回溯親身體驗過的劇烈猝死;我曾經捧起某人的心臟。這段旅程使我敬畏不已,科學家告訴我們從犯罪現場到法庭的路途往往顛簸不已,同時也是各位這輩子看過最迷人的故事。
  而且,這明確地提醒我們:現實總是比小說還離奇。

薇兒.麥克德米
二○一四年五月


編者序:

導讀/推薦

導讀:

導讀者簡介:

推薦:

精采試閱

第二堂 火場調查

一六六六年九月二日星期日,倫敦普丁巷的一名僕役被煙嗆醒,發現樓下店鋪起火了,他猛敲雇主麵包師傅湯馬斯.法里納的房門。全家上下沿屋頂逃生,只剩下女僕蘿絲嚇得無法動彈,被烈焰吞噬。

不久,焰舌舔上附近住戶屋牆,市長湯瑪士.布拉德沃斯爵士(Sir Thomas Bloodworth)被叫到現場,指揮消防隊員拆毀建築,阻止火勢延燒。美夢遭到侵擾的布拉德沃斯怒氣騰騰,不理會消防隊員急切請求採取更進一步的措施。「呸!找個女人來撒泡尿不就沒事了。」說完,他離開現場。

隔天上午,記事員山繆爾.派比(Samuel Pepys)體驗到「狂風大作,將火焰趕入市區,歷經長時間的乾旱,什麼東西都成了可燃物,就連教堂的石牆也不例外」。到了下午,倫敦陷入地獄般的火海,火焰沿著「油、葡萄酒、白蘭地倉庫」、木造建築、稻草屋頂、瀝青、布料、油脂、煤炭、火藥──十七世紀的各種易燃物──呼嘯而過。極度高溫使得空氣迅速膨脹攀升,乘著風勢吸入新鮮空氣,將更多的氧氣捲入煉獄。倫敦大火塑造出專屬的天氣系統。

大火在四天後漸漸平息,摧毀了大半倫敦的中世紀城區,涵蓋一萬三千多棟屋舍、八十七間教堂,以及聖保羅大教堂。城裡八萬居民中約有七萬人在一瞬間流離失所。

灰燼餘溫尚存,種種陰謀論甚囂塵上。大部分的倫敦人無法相信這場火純屬意外,裡頭有太多巧合:起火點是密集的木造建築區;當時大家都在夢鄉之中;那天街上格外冷清,沒有人幫忙滅火;吹起狂風,泰晤士河水位正低。

蓄意犯罪的謠言如雨後春筍般萌生。外科醫師湯瑪士.米斗頓(Thomas Middleton)站在教堂尖頂上,俯瞰火勢從幾處相隔甚遠的個別區域燒起。「這類狀況令我相信這場火的延燒是有人刻意為之。」他如此寫道。

外國人背負最大的嫌疑,在摩爾菲有個法國人差點被打死,因為旁人懷疑他用盒子裝「火球」,之後才發現那是網球。詩歌表達出眾人對起火原因的困惑:

我們仍舊不解一切從何而起;
究竟是地獄、法國、羅馬,還是阿姆斯特丹。
──無名氏〈倫敦焚燒詩〉(A Poem on the Burning of London,一六六七)

 

最高階層掀起對真相的渴求。查爾斯二世(Charles Ⅱ)在這場火中損失最為慘重。國王授權給國會,設立調查火災起因的委員會。大批目擊證人紛紛站出來,某些人說他們看到有人投擲火球,或是坦承自己正是丟火球的犯人。有個叫愛德華.泰勒(Edward Taylor)的人說,星期六晚上,他跟荷蘭籍的叔叔走到普丁巷,發現湯馬斯.法里納烘焙坊的窗戶開著,往裡頭丟了「兩顆用火藥跟硫磺做的火球」。不過愛德華.泰勒才十歲,他的證詞不被採信。法國鐘錶師之子羅伯特.賀伯特(Robert Hubert)腦袋愚鈍,承認點火的人是他。沒有人真正相信,可是因為他如此堅持,陪審團認定他有罪,把他送上泰伯恩刑場的絞架。

國會委員會成員湯瑪士.奧斯朋爵士(Sir Thomas Osborne)寫下:「所有的論點都瑣碎無比,人民知道此事並非人為就滿足了。」最後,委員會判定這場恐怖的火災是源自「上帝之手、一場狂風,以及極端的乾季」。

委員會做出如此缺乏說服力的結論,其實我們不用意外。評估複雜火場的調查人員需要了解火焰的運作模式。十七世紀在這方面的科學知識少得可憐。直到一八六一年,麥可.法拉第(Michael Faraday)把關於火焰的論述寫進書裡之後,社會大眾才有辦法接觸這類理論。《蠟燭的化學史》(The Chemical History of a Candle)書中收錄了六篇他針對年輕聽眾設計的講演內容,是這個主題的關鍵教材。法拉第以蠟燭作為燃燒本質的象徵。在某次關鍵的講座中,他用罐子悶熄蠟燭。「空氣是燃燒的要件。」他解釋道,「更重要的是,我要你們了解新鮮空氣是必要條件。」他口中的「新鮮空氣」其實就是「氧氣」。

法拉第是早期的專業證人,有時將研究結果帶出實驗室這事實行得很徹底。一八一九年,某間在倫敦白教堂區的糖廠於大火中燒毀,老闆告保險公司拒絕理賠一萬五千鎊的保險金。這個案子演變為某項新製程──老闆採用加熱的鯨油,沒有告知保險公司──與起火原因有多大關係。作證之前,法拉第拿鯨油做實驗,加熱到攝氏兩百度,展示「從油生出的蒸氣,除了水以外,全都比熱油本身還要易燃」。在法庭上,一名陪審員不相信這個論點,於是法拉第當場點燃他用試管裝來的蒸餾氣體,「整個法庭瞬間瀰漫最難聞的臭味」。

 

法拉第最重要的鑑識任務,是一八四四年德罕郡的哈斯威爾礦坑爆炸案,有九十五名男子與男孩身亡。這起爆炸發生在德罕郡礦區勞資糾紛激烈時期。代表悲傷家屬的律師向首相羅伯特.皮爾(Robert Peel)請願,要求政府派出代表調查。法拉第就是其中一人。

這個團隊花了一天實地探訪礦坑,調查裡頭的空氣流向。途中,法拉第發現他坐在一桶火藥上,旁邊就是沒有遮蔽的燭火。他一躍而起,「抗議他們有多不小心」。陪審團判斷這是意外事件,法拉第贊同這個論點。但是調查團回到倫敦後提出報告,指出礦坑裡的灰塵是本次爆炸的重要因素,建議改善通風系統。礦坑主人因為成本考量而回絕。這個風險遭到長達六十年的忽略,直到一九一三年,威爾斯的聖海德礦坑發生類似的意外,奪走四百四十名礦工的性命,釀成英國史上最嚴重的礦災。

在二十世紀,消防單位與科學界聯手研發出火場調查技術,背後的支持者是想要知道究竟有多少火場、起火點以及起火原因的政府機關。六○與七○年代的調查行動變得更加文明:有固定的流程、能夠驗出複合化學物質──比如說,火場裡是否有汽油的蹤跡──的新器材。社會大眾愈來愈了解消防原理,現今的和平時代極少有火災或是爆炸──必定要有火才會引爆──造成大量死傷。要是這類不幸事故真的發生了,調查火場的人員絕對是畢生難忘。

新一代火場調查專家中有一對愛爾蘭夫婦,他們的女兒是鄧迪大學畢業的化學鑑識家妮亞.尼克.戴依德,延續了他們的志業,探索隱藏在摧毀殆盡的現場裡的真相。妮亞解釋道:「可以說我繼承到鑑識科學的靈魂,我的雙親都是火場調查員,而我母親至今仍舊在協助火災現場調查,我算是伴隨著火場長大。我跟弟弟曾經靠幫爸媽貼調查報告上的照片賺零用錢。你可以想像晚餐桌上的話題總是少不了火場。」

烈焰或許摧毀了某人的家產、摯親,調查人員則要踏入大自然最暴戾的力量與人類世界衝撞的殘骸之中工作。當我向妮亞問起對她影響最大的火災事故時,不由自主地想起這件事。至於我的提問,她直截了當地回答:「星塵迪斯可舞廳大火。」

 

一九八一年情人節清晨,我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當時我是一名年輕記者,在某間週日出刊的全國性報社北方分部服務。我從未寫過重大災難報導,不過那天早上被電話鈴聲吵醒時,我知道這點即將改變。新聞編輯熟悉的粗啞嗓音傳來:「都柏林的迪斯可舞廳發生致命火警。看起來死了幾十個人。妳搭七點的飛機過去。」

抵達曼徹斯特機場時,電臺廣播驗證了我方才得知的情報。一場大火。驚人的死亡人數,那群年輕人想要度過愉快的夜晚,卻永遠回不了家。機場裡,各界記者與攝影師四處流竄,找同業分享自己所知的些許消息,分配抵達現場後的任務。

我自己的隊伍──另外三名記者加上兩名攝影師──移動到酒吧角落,我面前放了雙份威士忌。即使在報社服務期間我的酒量不小,仍不太習慣以這種方式開啟新的一天。「喝下去吧。」一名同事堅持勸酒。「相信我,在今天的工作結束之前,妳需要這個。」

他說得對。我們降落在都柏林時,愛爾蘭的記者同仁帶來可怕的消息。死者超過四十人。因為我是女性,也因為他們認為我擅長壓抑悲傷、同時能堅持達成任務,於是最要命的工作落到我頭上──採訪痛失親人的家屬,以深刻的言論和死者照片為我們的報導增色。

那天我待在庫洛克公共住宅區,許多死在星塵舞廳的年輕人生前都住在這裡。家屬深受打擊,卻又詭異地感激有人關注他們過世的孩子。在新聞界期間,我不曾度過如此心痛的一天。我只是個旁觀者,光想像那些家屬的感受就讓我覺得心都空了。

第一次截稿期限過後,我到火場與組員碰面。建築物正面平凡無奇,只破了幾扇窗戶,上半片牆面被煙燻黑。除了哽在氣管裡的燒焦臭味,難以相信四十八個人死在此處,另外還有兩百四十多人受傷。建築物的內裝被大火摧毀,外側只有大量的消防車跟警車顯示這裡出了大事。

妮亞.尼克.戴依德的母親是負責釐清星塵舞廳那一夜發生什麼事情的人員之一。

星塵舞廳的情人夜舞會有許多值得一提的特點。八百四十一人(大多是將近二十歲的青少年)支付三鎊入場費,換到香腸、薯片、跳舞到凌晨兩點的資格,這要歸功於特別的夜間營業執照。

 

打烊前二十分鐘,DJ公布最佳舞者獎的贏家。下一刻,幾名舞客瞄到舞池左側的捲簾後方飄出煙霧。許多人以為是舞池的特殊效果,沒有理會,繼續跳舞。

捲簾後方設置五排劇院座椅,有些舞客往後查看,發現後排的幾張椅子燒了起來。聚氨酯材質的填充物已經冒出含有劇毒氰化氫的黑煙。一開始燒得不大,還在控制範圍內,但火勢很快就竄起。員工將所有的消防用水倒向火苗,毫無助益。不到五分鐘,熔化的塑膠滴到舞池裡的客人頭上,天花板坍了一半,濃密的毒煙填滿整間舞廳。倖存者驚恐地描述事情發生得多麼突然。

人一慌亂,就會直覺地順著原路離開建築物,通往主要出口的狹窄走廊立刻堵死。衝刺到門邊的舞客發現門上鎖,經理花了好幾分鐘才帶著鑰匙擠過人群。

災難應該還是可以避免。星塵舞廳有六個緊急逃生出口。可是老闆伊蒙.巴特利(Eamon Butterly)擔心有人從外頭開門、沒付錢就溜進來跳舞,所以一個出口上了鎖,另外五個用鏈條封死。驚慌失措的舞客使盡全力,終於踢開那些門。另一個逃生出口兩側被桌椅堵住,還有一扇門外擋著垃圾子車。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舞池天花板坍塌,電力中斷,將近五百人還在屋內。灼熱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原本播放的「亞當和螞蟻樂團」唱片被恐慌的慘叫聲取代。觸發火災警報後的九分鐘內,星塵舞廳陷入火海──座椅、牆壁、天花板、地板、桌子,連金屬菸灰缸都燒了起來。

有些人情急之下逃進廁所。舞會前六個星期,巴特利聽說有顧客試著透過廁所窗戶夾帶酒精飲料,於是他從內側裝上金屬板,搭配外側原本的鐵窗防堵。火焰開始竄燒後過了十一分鐘,消防隊員抵達現場,他們用車上的纜繩綁住鐵窗,加速行駛,可惜只讓鐵桿稍微彎曲而已。廁所裡的舞客困在火焰與煙霧的煉獄之中。

鄰近的藍領階級社區,像是艾塔涅、凱摩、庫洛克等地,每個人都認識受到那場悲劇影響的人們。全愛爾蘭為四十八名死者哀悼。其中五人燒得面目全非,無法辨識身分。(二○○七年,他們的屍體從共同墓穴裡挖出,以便分別進行DNA分析。)

 

情人節早上八點三十五分,西謬司.昆恩警探(Seamus Quinn)檢視了內部燒光的星塵舞廳。他花費五個小時探查火場,一開始發現起火的地方並沒有找到任何助燃劑或是電路問題。他把點燃的香菸丟到類似的座椅上,觀察到非易燃物質的PVC外皮沒有著火。難道是有人割開椅墊,刻意點燃裡面的聚氨酯填充物?

英國火災調查站位在貝德福郡卡丁頓的大倉庫裡,依照原尺寸重建最早起火的區域。調查員比爾.馬霍特拉(Bill Malhotra)靠著割開椅墊以及在椅子下塞幾張報紙,成功點燃座椅。火焰捲上低矮的天花板,燒熔合成地毯,熔化的塑膠滴到其他椅子上。這些座椅擺得很近,溫度迅速升高,滾燙的熔化塑膠足以破壞PVC外皮。等到後排五張座椅被火焰吞噬後,前排也起火了。根據經驗,昆恩跟馬霍特拉都認為這是縱火案。

星塵大火過後十八個月,到了一九八二年六月,愛爾蘭政府公布起火原因的公開調查報告。關於為何會起火,報告內容有些曖昧,某段提到「這場火大概是人為所致」,在另一段則變成「起火原因不明,或許永遠無法釐清。沒有意外起火的證據,同樣沒有人為縱火的證據」。提出證據的鑑識專家意見分歧。昆恩、馬霍特拉以及另一人覺得縱火的可能性很大,其他兩人則認為不能排除電路起火的可能性。

這份報告將幾項過錯歸到伊蒙.巴特利身上,包括沒有遵循電路安全標準作業、不是派人守門而是直接將門上鎖。額外雇用看門員工的成本是五十鎊──每條人命可以分到一鎊多。關於宛如銅強鐵壁的廁所窗戶,報告指出:「雖然原本的用途是通風,在緊急時刻,窗戶應當要能讓人鑽過。」即便有這麼多的缺失,報告仍免除了巴特利的法律責任,因為這場火「有可能是人為縱火」。因此在一九八三年,政府支付巴特利五十萬鎊的賠償金。在一九八五年,每個有罹難者的家庭平均只收到一萬兩千鎊。

家屬對錢的興趣遠遠低於親人喪命的真相。許許多多可能成為證據的事物都燒成灰燼,感覺不太可能得到答案,但他們沒有因此放棄。二○○六年,星塵受害者委員會出錢招募了一群鑑識專家,重新進行公開調查。這些專家指出,卡丁頓倉庫裡的複製模型花費十三分鐘燒光座椅,而且無法衝出屋頂,然而當年有人發現座椅起火後五分鐘內,也就是凌晨一點四十一分,火焰就已燒穿屋頂。有些事情兜不攏。

 

專家也注意到許多支持這個論點的證詞。建築物外的目擊證人說他們在凌晨一點四十一分的前幾分鐘,就看到火焰竄上屋頂。情人節前幾個星期,在起火座椅旁主吧檯上方的燈光室,星塵舞廳的員工看到類似煙霧的物質以及「火星」冒出。情人節當天,琳達.畢雪(Linda Bishop)和朋友坐在天花板的金屬格架下方,聽DJ播放老歌〈生來自由〉,這時他們感覺到室溫急速上升。琳達低頭看了去年聖誕節收到的數位手錶,螢幕上顯示「一點三十三分」。情人節當天奮力滅火的調酒師說他「覺得高溫從天花板傳來,可以肯定火是從天花板開始燒的」。

星塵事件受害者委員會的專家得出結論:火從天花板延燒到座椅,而不是由下往上燒。他們相信屋頂燈光室裡的電路出問題(裡頭有投射燈和塑膠椅),點燃天花板。燈光室隔壁就是儲藏室,專家認為當時儲藏室內物品的清單有些誤導之處。伊蒙.巴特利的律師提供了「儲藏物品概略清單」,上頭有「漂白水、家具蠟、噴霧、以汽油為主成分的地板蠟」,卻漏掉了極度易燃的「一桶桶烹飪用油」。

火災動力學教授麥克.戴利薛西歐斯(Michael Delichatsios)推論,如果燈光室傳來高溫,儲藏室裡極度易燃的物品就會自動燃燒。如此便能解釋火焰異常的蔓延速度、燒熔的塑膠灑在舞池客人頭頂的現象,以及為何整片天花板會塌落。二○○九年,星塵事件受害者委員會要求再次公開調查,政府委任資深法律顧問保羅.柯菲(Paul Coffey)評估提案。他發現原始調查報告中「大概是人為所致」這句話的措辭「很可能會帶來錯誤的印象......讓人以為起火原因是奠基於人為縱火的證據之上,而非以假設推論出的解釋」。他建議不用進行第二次調查,同時認為政府應當修改公開紀錄,明確表示起火原因不明。就這樣,在愛爾蘭史上奪走最多人命火災的二十七年後,政府正式澄清起火原因不明。燈光室已經「完全燒毀」,八百名目擊者和眾多公正的鑑識科學人員永遠無法得知該處究竟是不是起火點。那場大火的祕密隨著舞廳灰飛煙滅,這是火場調查常見的困難之處。